书法“拙”味是怎么写出来的?

书法“拙”味是怎么写出来的?

当然,迟涩容易生拙,但拙的迟涩也有一定的度。当迟重过度的时候,就容易产生拙的流弊,而变成“拙钝”了。

拙味书法在书写的过程中虽然有些迟涩,但它仍然是率意自由的。工(巧)的书法需要布置谨严,在书写的时候,点画、结构、章法常常需要计较安排,所以书写状态就也就相对拘谨;而拙味书法在书写的时候往往更加随性自然,自由度和随意性都相对更高,所以书写状态也就可以相对率意。

当然,拙的这种率意自由要参入“僻”的成分,否则容易演变成其他风格。郑杓说:

彼见古体波磔渐收,形势似拙。曰:“而何其态之拘拘也,曷不为我之骋乎?”讵知字有古法而骋于法,固甚巧也,拙则轶失矣。

“古体波磔渐收,形势似拙”,这其实是不恃于法度,不将法度肆意发挥到极致。波磔之处不肆意波磔,而是微微渐收,造成一定的阻拗,表现出一定的僻势,所以能取得拙的意趣。这种”波磔渐收”在形态上看似”拘拘”,而在书写的时候应该是率意自由的,而不是拘谨安排的。问者欲”为我之骋”,这实际是恃于法度,要将把握到的法度肆意发挥到极致。其书写方式当然也是率意自由的,但却是通而不僻的,是巧而不拙的,所以郑构说他“固甚巧也,拙则轶失”。

从笔法上来讲,拙味书法多是靠正锋来完成的。用笔有正锋和侧锋,正锋也就是中锋。用笔的正侧表现在形态上往往对应着笔画的藏露,正锋多藏,侧锋多露。藏锋和中锋的关联极为紧密,藏锋起笔有利于中锋行笔。而侧锋写出来的笔画,其起笔和收笔往往露锋,表现出妍美的风格效果。中锋被视为书法的用笔之正,丰坊说“篆则一毫不可侧”。

其实,不仅是篆书,篆书以前的古文字大多都是用中锋书写的,甲骨文的书写也是如此。所以,古人所谓的”古意”是离不开中锋用笔的。拙与古近,拙味风格也依托于中锋和藏锋,侧锋和露锋容易取妍,而难以得拙。

周天球的书法”宁拙毋俗,不坠古意”,其用笔正是”纯用藏锋”。岳坷等人称《唐人临右军东方像赞》“隐劲于圆,藏巧于拙,黯澹有余,锋颖不露”。”藏巧于拙””锋颖不露”,正可见出拙与藏锋的亲近性。黄庭坚又说:”学子瞻书,但卧笔取妍,至于老大精神,可与颜杨方驾,则未之见也。”

颜真卿和杨凝式的书法以中锋和藏锋见长,而意趣古拙,苏轼的书法则常以“卧笔取妍”(卧笔也就是侧锋),所以黄庭坚说苏轼书法在古拙(“老大精神”)上逊色于颜、杨。拙与中锋(藏锋)的亲近性,以及与侧锋(露锋)的排斥性已大抵可知。

从结构上来说,拙与疏密具有较强的关联性,拙味书法往往具有疏朗的特点。王世贞说:“祝京兆《劝农图记》《赤壁赋》《著思录序》,或似率而密,或似拙而巧,信乎书家上乘也。”

王世贞将“率”与“密”对举而论,“率”其实也就是疏,“似率而密”“似拙而巧”,这也能反映出疏和拙的亲近关联性。赵孟坚也说:“褚河南所称八分,古雅有韵,一切尚之,甚有疏拙。薛少保发越褚体,飘扬透彻,一尚不回,几至迁疏。”

褚遂良的“八分”书“疏”“拙”相兼,薛稠效之,“古拙”不及,仅得“迁疏”。可见,疏与拙确有一定的亲近关联性。一如潘之徐所说,“疏朗”与“古拙”相近。

拙的风格在章法上的分布特点也和疏密有较大的关联性。拙味书法的空间疏密分布的规律性没有工巧的书法那么强。空间分布均匀,或者疏密有则的书法离不开安排,所以偏于工巧;而拙味书法比较随性自然,空间分布的疏密自然不太均匀有则。洪适称《郎中马江碑》“字体古拙,而行间疏密不等”,说的就是拙味书法在章法上的疏密不均的特点。

就形神关系而言,势与意都属于神的层面,而拙在很大程度上也属于神的层面,所以,势和意的层面的相关风格概念与拙有较强的关联性,而形态层面的相关风格概念与拙关联性则不强。拿肥瘦来说,拙味书法是既可以肥,又可以瘦的。

潘之徐所说的“方瘦”与“古拙”相近,“圆肥”与“时媚”为邻,颇有值得推敲之处。瘦者固可拙,黄伯思对王著所翻刻阁本《十七帖》的印象就是“拙而瘦”。然拙者亦可肥,如米芾在《书史》中所说:“至李宗愕主文既久,士子始皆学其书,偏朴拙。”

李宗愕的书法为一时之宗,学其书法者普遍“肥偏朴拙”,可见拙者可肥。巧拙与肥瘦并无太强的关联性,拙者可肥可瘦。再如方圆,拙味书法是既可以方,可以圆的。

无疑,拙者可方,隶书的特点就是“方劲古拙”,王澎称:“汉人隶书每碑各自一格,莫有同者。大要多以方劲古拙为尚。”回而《唐人临右军东方像赞》又有“隐劲于圆,藏巧于拙”之评,祝允明《自书诗词卷》又有“尚存古拙,笔法圆劲”之誉。

也就是说,拙者又可以圆。再有,就字体而言,又是隶书拙而方,大篆拙而圆。可见,拙与方圆的关联性并不是太强,拙者可方可圆。(原题:《书法中“拙”的风格特征》;作者:赖志明;本文节选自《中国书法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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